根據交通部在2023年六月修正《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》,將「嚴重超速」的標準從原本超過速限60 km/h下修到超過40 km/h就屬違規,目的是提升道路安全。但修法上路後,反直覺的情況出現了:嚴重超速違規件數不僅沒有下降,反而大幅上升。2022年全年度僅有約751件,但2023年暴增到3058件;2024年更達5096件;2025年截至年底已有4045件,整體成長幅度約為5.3倍以上。這直接反映出修法門檻下降後,原本存在但未進入統計的高速行為被納入嚴重超速範圍,而不是駕駛人真的突然變得更危險。

這裡面最關鍵的問題是:數字增長不等於行為惡化,而是標準變了。法規門檻調降後,過去未被列入「嚴重超速」的高速行為,在新的標準下瞬間變成違規件數。這種「制度性噪音」在交通統計裡很常見,如果不拆解基礎定義就直接看件數,會導致結論失真。


與日本的比較 — 騎快不等於安全?

整體來看,台灣的交通違規罰單與死亡統計在國際比較裡非常值得注意。最新統計顯示,台灣每年開出的超速罰單約277萬張,而日本即使人口約為台灣的五倍(約1.24億人 vs 2300萬)卻只有約84萬張超速罰單;換言之,台灣的罰單數量約是日本的3倍。然而,這樣密集的測速執法並沒有同步降低事故死亡人數,反而台灣的交通事故死亡率約為日本的5倍以上。

從人口調整來看,2024年台灣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數約2950多人,日本同期約2663人左右;雖然總數相近,但台灣人口只約日本的1/5,因此在人均死亡率面前,反映了遠高於日本的風險水準。


表面上看起來罰單多、違規增、死亡高,但邏輯上真正的核心問題是什麼?

如果測速密度 = 安全,罰單數 = 道安成效,那台灣應該是全球最安全的交通國家之一。但現實是死亡率高得離譜,這代表什麼?代表我們正在用「最低成本、最高可見度」的方式做治理,但真正的高風險來源,被系統性忽略,像是道路設計,混合車流、錯誤速限,還有以車為本的交通結構,台灣機車數量比例高,卻用汽車邏輯管理行為轉移,加重罰則使得駕駛不敢快,但不代表不危險,只是把不超速改成急煞、閃測速,另外,教育與駕訓沒有建立「風險感知」,重罰只教你「哪裡有照相機」,造成大家只會去注意哪邊有區間測速、有測速照相機,並未改變用路觀念,因此,速度與安全的因果不是簡單線性關係。 而目前嚴重超速數量大增,主要來源於標準的改變,而不是駕駛行為全面惡化。 大量罰單可能反映測速密度過高,而非真正改變行為。 對比鄰國日本,測速照相機部署密度之高,但安全成效未見同步提升。我們政府現行的做法,不是在降低事故,而是在優化罰款流程,政策只追求「看起來有做事」,卻不碰結構問題,才會造成今日罰單很多,人死更多。


政策改變後監測指標瞬間上升,是一個典型的制度效果而非行為惡化。台灣目前看到的超速件數暴增與高比例罰單,是制度調整後的統計反彈,而不是單純駕駛行為驟變。但更核心的痛點,交通死亡率遠高於日本,必須從更深層的系統性改革來看:包括道路設計、測速與罰鍰制度科學化、交通教育提升與執法重點轉向高風險族群,而不是僅以罰單量作為成效指標。總體上,我們不能只為了看「數字下降」而調整指標門檻;真正的目標是人均死亡率下降、行車安全改善、文化行為改變。

By 睿佟

來自廣東中山市,大學才開始騎摩托車,沒想就栽進了這神奇的二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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